第37節(3 / 3)

“打車了?”

“不是。我們村交通不便,平時來往全靠牛車。”江若說著學了聲牛叫,“哞——”

席與風:“……”

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,席與風放下心,讓他有事隨時聯係。

電話掛斷時,巴士正在路口拐彎,前方路邊一排排破敗的筒子樓越來越近。

江若一麵讓司機前麵停一下,一麵伸了個懶腰,心說能有什麼事。

最糟糕不過就是打起來,到時候也該聯係110,而不是金主大人嘛。

江若的家——準確地說,是江若繼父的家,在沿海小鎮一幢約有二十年曆史的某機械廠職工宿舍樓裏。

據說當年能分到這房子的都是廠裏的骨幹員工,後來還聽說這塊就要拆遷了,每戶能分得縣城裏的兩套房。

前者無從考證,畢竟江若搬來這兒的時候已經十歲了,那會兒繼父趙勇剛是工廠的會計師,不過沒兩年他就從單位下崗。後者更沒譜,十年前就喊著要拆遷,到現在連個挖掘機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
繞過磚縫裏長滿雜草的低矮圍牆,走過一段十幾年都沒人修過的坑窪小路,拐進樓道裏時,江若瞥了一眼堆著雜物的牆角,塗料脫落大半的牆麵上,用水彩筆畫的卡通小人依稀可見。

旁邊是長短不一的幾條線,江若走過去,用手比畫了下最下麵那條,心想原來十歲的我,隻有這麼點兒高。

二樓最西邊那間,在樓下就看見門上掛了白綢。

人已經火化了,堂屋正中的桌子上擺了黑白照片和骨灰盒。屋裏人不多,但江若出現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,親戚街坊們齊刷刷盯著他看,然後掩唇互相咬耳朵,說的顯然不是什麼中聽的話。

江若恍若未聞,跪在桌前的蒲團上磕了三個頭,站起來,轉身。

“是小若嗎?”裏屋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胡子拉碴的男人,叫住了他,“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,這就要走了?”

五分鍾後,江若跟著趙勇剛進到裏屋,開門見山先問一場喪事下來花了多少錢。

趙勇剛嗤道:“小若現在有錢了,難怪都不稀罕回來。”

江若懶得與他周旋,從旁邊的鬥櫃上拿起賬本一樣的簿子,翻到記有喪葬費及請客擺酒費用的那一頁,手機調出計算機按了下,當場就把錢通過網銀轉了過去。

收到入賬的短信提示,趙勇剛看著手機笑:“果然是有錢了,這回傍上的又是哪個舞團團長的兒子?”

江若不予理會,冷著一張臉把賬本放回去。

動作稍慢了些,被趙勇剛捉住手,很是旖旎地捏了捏:“小若怎麼不理叔叔?果真是當了明星,脾氣都變大了,從前你可是聽話得很。”

話音尚未落下,就聽“啪”的一聲,江若抽回手時用力過度,直接甩了趙勇剛一巴掌。

幸而此人皮膚黝黑,褶皺遍布,臉都被打得發麻竟也沒留印子,隻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,騰地站起來:“你個臭婊子,跟你媽一樣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,當年要不是我供你學跳舞,你哪有機會——”

江若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:“是啊,要不是你,我哪有機會碰到彭偉彬,哪有機會見識比你更肮髒的人?”

趙勇剛麵上戾色更甚,語氣兼有嘲諷:“什麼叫髒?你十三歲的時候被你媽送到我房裏,換了一筆學舞的費用叫髒,還是你被那姓彭的小子送出去討好別人,謀取好前途……等價交換那叫髒?這當中你敢說你一點好處都沒占?”

聽到一半,江若的臉色已慘白如紙。

他強撐著一口氣,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