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吸了吸鼻子,扭頭循聲望去,模糊間,就看到莫如深那張好看的過分的臉。

他緊擰著眉,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好似有幾分嫌棄,半天,他才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,道:“讓你離婚,你就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?”

“你想笑就笑吧。”反正現在,我也已經是一無所有了。
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等待著他的冷言冷語,可他卻是直接伸手接過了我的行李,在我驚訝的目光下,幹脆利落地把東西塞進了後備箱。

“還不上車?”

“哦。”我有些悶悶地,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下。

一路上,我們都沒有開口,可是越到後麵,我就發現,這個,好像是回A市的路?

“莫如深?”我慌忙扭頭看著他,心裏竟多了幾分喜悅與感動。

他始終直視著前方,不鹹不淡地回應了一句:“林先生想見你。”

“我爸他……都知道了?”我咬了咬唇,激動之餘,又多了幾分忐忑。

如果讓他知道,我現在變得這麼狼狽,那我……

他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,扭頭瞥了我一眼,道:“你現在是莫太太,他該知道些什麼?”

我驚訝地張了張唇。不用想,這件事情,肯定是他幫我圓過去的。我可不想在這個檔口,再給我爸狠狠地一擊。

“謝謝你。”我低頭絞著自己的手指,頭一次覺得,前往A市的路竟然這麼長。

莫如深悶聲嗯了一句,沒有再開口,我也識相地不去打擾他。等到達A市醫院,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。

看著病床上那個頭發花白,雙唇毫無血色的男人,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,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
“爸……”我的喉頭滾動,心裏像是有什麼在發酵開來,酸澀的不像話。

“小白,你回來了!”他丟下手中的報紙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眼中分明帶著喜悅。

“是,我回來了。爸,對不起,對不起。”我步履沉重地走近他,最終跪倒在他麵前,怎麼也不敢抬頭看他。

三年了,我終於回來了。

在這三年裏,我沒回來看過他一次,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。天真的我以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歸宿,沒想到,最後竟然會變成這樣。

他伸手將我拽到床邊坐下,黯淡的眸子裏也充盈著淚光。
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小白,你瘦了。”他哽咽著,臉上卻露出由衷的笑。

“沒有,我很好,隻是……很想您。”我用力搖搖頭,努力把眼淚給逼了回來。

父親薄唇微張,還想說些什麼,莫如深已經大步走了過來,手裏還提著一些營養品。

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,反而是我太開心,把這茬給忘記了。

“莫先生,多謝你把小女帶回來。”父親看著莫如深,眼裏似乎也帶著幾分愧疚。

“林老先生見外了,小白,現在是我的太太,說到底,我還能稱您一聲嶽父大人。”莫如深臉上掛著淡淡的笑,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,跟我在飛機上第一次見到他時,完全不一樣。

不過父親對他,倒像是十分滿意,驚訝地看了我一眼,見我點點頭,又重新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看來這都是緣分,也好。既然如此,我也不跟你見外了,如深,我這個寶貝女兒,就徹底交給你了。”

“嶽父大人放心。”莫如深點點頭,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。

隻有我,前腳剛離婚,這麼快,就變成了另一個男人的老婆,實在是叫人難以接受。

莫如深又和父親寒暄了幾句,就離開了病房,而我,也決定留在A市。

在嫁給沈清之前,我學的就是經濟管理,隻是那時候的我叛逆心重,這才選擇了空姐。如今林氏集團陷入困境,我沒有理由不出手。

“怎麼,後悔了?”莫如深冷不丁地開口問我。